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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与中国:新殖民主义还是新型战略伙伴关系?

作者 [古尔默·阿布杜罗(Gourmo Abdoul LÔ) 著 马京鹏   译 《国外理论动态》 2012年第9期  
本文为毛里塔尼亚进步力量联盟国际部秘书古尔默·阿布杜罗(Gourmo Abdoul LÔ)于2009年6月在巴西圣保罗召开的金融危机与左派战略国际研讨会上提交的论文,并刊登在法国《国际通讯》杂志2010年“国际金融危机”专刊上。文章分析了中非友好合作关系的起源和发展以及中国在援非投资中发挥的影响,认为中国在非洲的投资进程仅仅是反映中国经济在全球扩张和在世界经济体系中重新定位角色的一种正常活动;中非之间的这种特殊合作体制让非洲国家从物质上和精神上都得到了实惠;中国对于非洲来说,并不是人们惧怕的“新殖民主义”,而是一种全新的发展机遇,一种真正的“双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今天,许多人谈到中国在非洲的各种活动,总认为这是一种“大规模入侵”,中国投资如海啸般席卷非洲市场。如今的景象与毛泽东时代已完全不同了,当时中国派往非洲的那些“赤脚医生”、建筑工人等,仅仅在非洲土地上划定的一个小圈子内没日没夜地工作。如今,随着中国经济的崛起,中国在非洲的经贸活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中非“战略伙伴关系”开启了新的篇章。
  非洲对于中国的重要性可以追溯到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中国共产党彻底反对帝国主义的策略。从60年代初开始(当时的大部分非洲国家正在争取独立),中国明确地反对西方殖民主义和美苏两个超级大国的霸权主义。当时的非洲、亚洲和拉丁美洲被认为是第三世界国家的主要同盟,均处于帝国主义笼罩的风暴区,为争取民族独立和社会的自由而不断抗争。万隆会议(1955年4月18—24日)召开后,中国制定了第三世界国家外交战略,将非洲作为其国际政治交往的一个主要方面。这种外交战略主要是为了防止在国际社会中被包围和孤立,因为当时的国际舞台主要是美苏两大阵营的对立格局。因此,中国认为在这个背景下诞生的不结盟运动是“集体力量的联盟”,并给予了积极支持。经过对当时国际形势的战略分析,中国建立了与非洲的“伙伴政治”关系。
  从政治层面看,周恩来在万隆会议上倡导的“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内政”、“平等互惠”等“和平共处”原则,已经成为了中国政府遵循的处理国家关系的准则。
  中国的反殖民主义首先表现在强烈抗议法国在北非愈演愈烈的殖民活动,以及强烈反对英美帝国主义入侵埃及(1956年埃及宣布将苏伊士运河收归国有,英美不甘心失去在运河中的利益,由此发动了战争)。很快,这种反殖民主义运动就演变成了支援非洲人民斗争的行为:反对南非的种族隔离,反对法国轰炸突尼斯边境西迪·尤素夫,反对法国军队残酷镇压阿尔及利亚起义者和参加抵抗的人民,反对葡萄牙殖民战争,等等。
  1963年12月14日到1964年2月4日,周恩来总理率领庞大的中国代表团先后访问了埃及、阿尔及利亚、摩洛哥、突尼斯、加纳、马里、几内亚、苏丹、埃塞俄比亚、索马里等10个非洲国家。中国的这种“团结非洲”外交政策自此拉开了序幕。在加纳首都阿克拉,周恩来拜会了非洲独立运动领袖、泛非主义主要倡导者恩克鲁玛。正是在这次访问中,周恩来总理宣布了中国政府对非洲国家实施经济技术援助的基本原则,特别提到要尊重受援国主权,平等互利,专家待遇一律平等,中国以无息或低息贷款方式提供援助,帮助受援国走自力更生、经济上独立发展的道路,力求投资少、收效快等。令世人钦佩的是,中国政府提出的这些原则是不附带任何条件的援助,这与当时西方国家实施的单边合作中强加给非洲的诸多政治经济条件完全不同。而中国的对非援助在很长一段时期内由于自身的发展落后,尤其是10年“文革”的影响,遭受了很大的损失。
  中国政府对当时的反殖民游击队从武器、装备、培训等方面提供了大力支持,这也成为后来中国外交取得一系列重大成果的原因。不仅在非洲大陆,而且在国际舞台,尤其是在联合国,中国得到了非洲大家庭的鼎力支持:无论是台湾问题、人权问题还是西藏问题等。
  从20世纪70年代中国恢复在联合国的一切权利后,便开始在国际关系中开展大规模外交活动,并将与非洲的友好关系作为外交活动的中心,以期摆脱在两大阵营对抗中的被包围态势。当时几乎全部的非洲国家都从中国的经济援助政策中受惠,一些重大援非工程项目举世瞩目,例如连接坦桑尼亚与赞比亚的坦赞铁路等。在中国援非的任何一个地方,中国政府都提供了无息或低息贷款,并建成了当地因各种原因无法或不愿建造的基础性工程:各类学校、博物馆、体育场、少年宫、大会堂、桥梁、港口等。所有这些建筑的工期都创造了历史纪录,为非洲人民、尤其是非洲的年轻人创造了融入现代化生活的途径。而一直以来依靠向西方出口原材料的非洲国家经济也因为中国援建的这些设施(铁路、桥梁、港口、公路等)而大幅降低了成本。即使那些因国家采取过度的城市化扩张政策以及外向型经济政策而被长久遗忘的非洲农村也从中受益,尤其是中国政府对非洲国家的农业和医疗援助一直延伸至非洲最偏僻的乡下。
  80年代初到90年代末是中国实施对外开放政策的第一个阶段。在此期间,在巩固与非洲国家关系已有成果的基础上,中国开始加强与亚洲周边国家和工业化发达国家的关系。借助于当时大型国际企业的去本地化生产以及众多合资企业的成立,中国开始抓住机遇发展本国贸易和促进工业化进程(这一时期就是中国被称为“世界工厂”的开始)。中国的对外开放政策取得了巨大成就,经济出现了前所未有的高速增长。
  在这个不可思议的发展过程之初,中国新的经济政策受到西方世界的赞赏,中国也成为发展中国家成功融入世界经济的楷模。当时的西方人认为,中国的变化是一个意外收获,中国是正在孕育中的另一个日本,它为资本主义的扩张打开了一个新的空间。他们期待印度、巴西、东欧等国家也迅速走上这条道路。当然,这种激情未免有点过分了,历史总是让人出乎意料,它并不理睬新自由主义者的狂热和幻想,仍然沿着自己的道路前行。
  尽管各种思潮不断涌现,资本大量流动,中国对世界的开放越来越深入,但这种对外开放始终处于中国的掌控之中。它通过强化与改善共产党内部的治理方式,以及对未来的规划能力和对经济社会变革中的中国社会的控制能力,赢得了政治上的稳定。
  从20世纪90年代末到21世纪初,一个新的中国出现在世界面前,它逐渐开始引起世界秩序的变革,甚至让其他国家产生了防御情绪。中国已经成为了世界经济增长的主要发动机,成为解决严重金融和经济危机的决定因素。具体地说,世界性的金融和经济危机直接触及不稳定的混合经济体制,这种体制在西方世界不受约束(赤字累积),而在中国却得到控制(储蓄激增)。正是在这一时期,中国开始“大规模进入”非洲。这也决定了非洲大陆与其他国家关系的命运,尤其是与西方大国。从中非贸易角度来看,一系列数字还是非常有说服力的:中非贸易从2000年的100亿美元上升到2008年的1070亿美元,年均增幅达45%,首次超过非洲与美国的贸易额。2003年,中国对非洲直接投资存量为4.9亿美元,2008年达到78亿美元。在非洲进行直接投资的中国企业从2000年的500家左右上升到2008年的900多家。
  随着中非贸易关系的飞速增长,中国和非洲开始通过政治领导人的双边和多边会晤机制来从政治上巩固这种关系。继江泽民和朱镕基之后,胡锦涛和温家宝继续发展中非关系,几乎走遍了与中国有外交关系的48个非洲国家。2000年10月,非洲45个国家参加了在北京举办的“中非合作论坛”。该论坛每三年举行一届部长级会议,轮流在中国和非洲国家举行。许多人将中非合作论坛和法非峰会作对比,并开始用“中国非洲”代替“法国非洲”。
  中非之间的这种政治会面以及双方贸易额的激增引起了非洲的西方传统合作者的强烈不安。2008年,在希拉克总统的前非洲顾问迈克尔·邦尼考斯(Michel de Bonnecorse)呈递法国外交部长贝尔纳·库什内(Bernard Kouchner)的一份报告中指出,中非关系的发展使法国在非洲的经济利益受到威胁,中国越来越无视法国的存在,几乎拿到了非洲所有行业的合同,甚至包括卫生领域。法国负责与法语社会合作事务的国务秘书阿兰·若昂岱(Alain Joyandet)在《费加罗报》的一篇访谈中指出,法国为撒哈拉沙漠以南的非洲国家提供的发展援助达到35亿欧元,这主要是为了继续维持法国在这些国家的影响,并使本国企业得到发展。但问题是,这种“影响”本身却受到新的国际劳动分工逻辑的制约。后工业时代的法国(与德国和日本截然不同)不断将其产业发展的重点放到高科技和特殊服务领域(如空客飞机、阵风战斗机、核工业、石油勘探与开发等),而对日常消费品的生产,尤其是针对非洲家庭的消费品生产的投入越来越少。
  在这种情况下,让西方担忧的不仅是中国在非投资的规模和不断的扩张,更主要的是投资的逐渐多元化,而这些完全取决于中国庞大无比的金融储备。
  那么,这种投资是否给非洲大陆的发展带来了损害?这种投资与其他外国投资是否有区别?中非贸易结构是否反映了中国的一种实质上的霸权主义或是一种新殖民关系?这些就是今天指责中国奉行“新殖民主义”的人们所提出的具体问题。
  这里需要指出的是,中国在非洲的投资进程并不能反映出一种方向性的特殊的经济和贸易目的,而仅仅是反映中国经济在全球的扩张和在世界经济体系中重新定位角色的一种正常活动。
  中国的对外开放政策解放了国内生产力,西方的大企业被其产生的无限机遇所吸引,从而在全球范围内加速了去本地化生产,进一步加快了西方资本主义的去工业化和过度金融化的进程。从这两个层面来看,很显然,中国并没有责任去将自身的经济和贸易利益集中在某些特定领域和具体行业,并不是像那些批评中国实行所谓新殖民主义的人们所说,中国针对的是非洲的矿产。我们应当看到,在中国成为非洲的主要贸易伙伴之前,日本(2004年)、印度(2008年)、巴西(2009年)、澳大利亚等国已经和非洲建立了很深的合作关系。
  其实,针对中国的一个最主要的批评就是关于中国投资的性质问题。中国在非洲的投资主要集中在采掘工业领域,其在矿山和石油开采的胃口真的是难以得到满足。最近,中国在非洲农业领域不断增长的利益需求又让诋毁者找到了批评的机会。他们指责中国对非洲人民赖以生存的敏感领域进行了毁灭性掠夺,非洲人民即将丧失自己的土地和生产权利。对于非洲来说,中国以低价大量出口必需的传统商品,不仅侵占了非洲市场,并且对非洲本土的制造业形成了威胁(城市的小型机械厂、装配工厂、地方手工业、纺织业等)。此外,中国在非企业的行为与非洲大陆上传统的西方企业并无太大差别,当地劳动力仍然拿着微薄的工资度日。
  西方社会、甚至非洲某些公民社会组织发出越来越多的声音,指责中国无视非洲的人权状况、社会治理和民主等。
  如果说大部分针对中国的批评是建立在客观事实基础上,希望引起合作双方的重视,那么我们有必要指出,这些批评意见其实并不能反映出任何的强权主义或新殖民主义的不平等关系。事实上我们看到的是,这种国际关系中的特殊合作体制让非洲国家从物质上和精神上都得到了实惠。
  事实就是这么简单,但也发人深思:中非友好合作关系使非洲国家在其现代史上第一次看到一个强大的外国力量为非洲大陆带来了巨大利益,而且并无半点暴力痕迹,没有可耻的剥削,没有公开的歧视和高傲的姿态。《思想》杂志在其2007年11月的中国与非洲专题中有这样一个标题:谁害怕中国在非洲的发展?作者写道:无论如何,从近两三年非洲经历的增长来看,中国无疑起到了重要作用,尤其是在非洲亟需的基础设施建设领域。在当前的国际金融危机中,中国有效的经济治理使非洲经济受益,抵制住了危机的冲击。南非新兴市场研究机构“前沿咨询”(Frontier Advisory)首席执行官马丁·戴维斯(Martyn Davies)指出,如果没有中国,许多非洲国家,尤其是依赖原材料市场的国家,不可能在2009年保持经济增长。中国政府的经济刺激计划对于非洲来说绝对是个利好的消息,而非洲经济未来的增长将在很大程度上与中国联系在一起。
  中国在非洲发挥的积极作用越来越大,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等主要的国际组织都已经承认这一点,并且对中非关系的某些领域给予了大力支持,但是这些国际组织自身并没有成为与非洲合作的典范。
  世界银行在2008年发布的一项报告中指出,中国的投资帮助非洲减少了贫困,尤其是在其他大国不重视的国家帮助建造了桥梁、公路和医院等公共设施。面对中非合作的现实以及当前席卷全球的金融和经济危机,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认为,中国与非洲越来越紧密的合作关系对于降低当前危机的消极影响做出了贡献。当然,非洲国家在这场危机中也充分认识到了中国的作用,它们其他大部分的合作伙伴大量减少投资,削减融资以及在非洲的经贸活动。正如赞比亚总统鲁皮亚·班达(Rupiah Banda)所说,在经济危机最严重的时候,某些投资国大量削减投资或撤出资金,而中国企业仍在非洲正常开展经营活动。
  在非洲人看来,北方发达国家与非洲“合作”时在对非援助方面总是不能信守诺言,而中国的行为完全与这种“国际传统”决裂。2009年11月在埃及沙姆沙伊赫举行的中非合作论坛上,中国承诺在未来三年内向非洲国家提供100亿美元总额的优惠贷款,同时对非洲与中国建交的重债国和最不发达国家,免除截至2009年底对华到期未还的政府无息贷款债务。所有这些承诺,中国均已全部兑现。
  中国尤其重视外界对中非关系不平衡的批评。因此,在沙姆沙伊赫峰会上,中国政府承诺支持中国金融机构设立非洲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贷款,金额达10亿美元,主要是维护双方的贸易合作关系,鼓励非洲制造业和当地消费品市场的发展。此外,在本次峰会上,中国承诺逐步给予非洲与中国建交的最不发达国家95%的产品免关税待遇。同时,除了进一步增强对非农业合作外,中国加强了向非洲出口商品的多元化服务,因为许多出口商品直接涉及某些尖端领域,如电子类、电信类、交通和基础设施等。
  这里我们还必须提到中国的出口结构问题,以回应某些认为“中国制造”产品“入侵非洲”的无知批评。美国卡托研究所(Cato Institute)贸易政策研究中心副主任丹尼尔·埃肯森(Daniel Ikenson)指出,日本、新加坡、澳大利亚等国在中国把产品组装、打包并出口,当这些商品离开上海、天津或广东等港口后,根据会计学中的简单规则,所有这些出口商品的总价值是属于中国的,当然我们都明白,“中国价值”只是占了全部价值中的一部分。因此,我们完全可以理解德国经济学家沃尔克·泰尔(Volker Treir)所作的论断:中国经济的发展就是推动世界经济前行。
  由此看来,中国为改善对非贸易的不平衡所作的努力绝对是值得称赞的。一些具体的改善措施已经体现在双方制定的行动计划中,这也标志着南南合作开启了新的时代:无论国际风云如何变幻,中非始终真诚相待、休戚与共。
  对于非洲来说,这种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对其未来至关重要,因为它关系到非洲发展和振兴的最关键领域。例如,除了上述举措外,根据中非合作论坛第三届部长级会议协定,中方3年内为非洲培训和培养1.5万名各类人才,向非洲派遣100名高级农业技术专家和300名青年志愿者,向非洲留学生提供的中国政府奖学金名额增加到每年4000人次,为非洲援助30所医院,设立30个抗疟中心,援助100所农村学校,等等。在沙姆沙伊赫举行的第四届部长级会议上,中国与非洲国家签署了更多的双边合作协定。
  针对许多非洲工会组织猛烈抨击中国在对非合作中的一些敏感问题,如是否遵守安全准则、环境问题、劳动力问题等,中国政府积极给予回应,并承诺引导中国企业更多地承担社会责任,同当地人民和睦相处。
  在所有批评意见中,中国唯一不能让步的就是关于中国“无视”非洲政治体制的性质以及人权状况的指责。但中国政府的立场从未改变:中国严格遵守“互不干涉内政”原则,对非援助不附加任何政治条件。因为“中国政府和人民始终尊重非洲国家自主选择社会制度的权利,支持非洲人民探索适合本国国情的发展道路,坚信非洲完全有能力以非洲方式处理好自己的问题”。事实确实如此,在中非40多年的关系中,中国从来没有被指责过干涉非洲内政。
  但在某些特定情况下,事情的发展总是不尽如人意。例如2009年中国与几内亚宣布签署一项重要的矿产和石油合作项目时,正值这个非洲国家的军人政权饱受非洲和国际舆论指责之时。从多方角度来看,中国的冷漠不仅让当地人民感到失望,同时也损害了中国的战略利益以及在受害民众心目中的形象。但是,中国对非洲政治的不介入原则产生的消极影响并不是新殖民主义,而只能被视为一种狭隘的重商主义行为。这种重商主义实际上是与市场经济自由至上的思想紧密相连的,它只能随着企业逐渐将社会维度融入市场经济体制而逐渐削弱。这就要求中国企业及时抑制住纯粹追逐资本的激情(当然这种情况在历史过渡期内仍会长期存在),同时要完全遵守本国政府对非洲的承诺,即建立一种更加友好的、更具社会主义色彩的新型国际合作形式。中国政府和企业应当摆脱纯粹的经济主义思想,并且与西方大国的“合作”行为划清界线(当这些大国在某个国家或地区的经济、金融或战略利益受到损害时,总是借人权和民主问题大做文章)。
  中国建立的社会主义制度本身要求逐渐摆脱这种狭隘的重商主义逻辑,与历史上遭受外国统治和压迫的国家建立新型的关系,帮助这些国家摆脱外来统治(虽然这些国家有时表面上会表现出暂时的倒退),走上另外一条道路。从历史发展来看,正是由于人民的觉醒和对改革的支持,中国才作为一个新兴大国迅速崛起。中国在建立“双赢”模式的伙伴关系中,要切实遵守自身承诺,永不称霸,这样才能巩固和加强中国经过长期艰苦的斗争赢来的非洲人民的信任。虽然这种新型的伙伴关系对于非洲来说是前所未有的机遇,但这种关系的肇始并不仅仅取决于中国方面:中非合作的成功还取决于非洲人民真实的意愿。非洲国家清醒地认识到,这种关系并不是排他性的,而是对非洲对外合作发展的补充,非洲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使其他大国仿效中非合作模式,重新调整友好合作战略,在更多平等、更少腐败的基础上推进自身发展。为此,非洲国家更应当学会依靠自己的力量,逐渐摆脱对他国的依附,加快和推进区域一体化进程,发挥自身独特优势,同时要努力掌握国际谈判技巧。
  综上所述,中国对于非洲来说,并不是人们惧怕的“新殖民主义”,而是一种全新的发展机遇,一种真正的“双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译者单位:中央编译局)



卢锋 :中国增速“破八”不足虑

作者 卢锋 2013年1月24日 金融时报

日前中国统计局公布,2012年中国GDP增长率为7.8%。这是中国1999年以来年度GDP增长率第一次低于8%,也是1998年以后最低年度增长率。这个简单的事实对比,或许会引发对中国经济增长前景偏于悲观的推测与联想。
然而把去年中国宏观经济表现与世纪之交情形简单类比并不适当。给定内外现实环境,中国去年7.8%增长率大体合理合意。中国经济仍在快速追赶,对全球经济增量贡献仍呈上升趋势。中国宏调政策仍应以稳健作为优先目标。

从多方面看,去年经济增速破八与世纪之交时的宏观形势不可同日而语。当年中国宏观经济遭遇通缩,1998与1999消费物价指数以及GDP平减指数,都连续两年录得负增长。去年中国消费物价指数和GDP平减指数仍分别增长2.6%和1.8%。
宏观金融形势基本面也大相径庭。上世纪末中国企业利润水平处于历史低位,加上实际利率过高,派生债务-通货紧缩压力,限制政府扩内需政策效果。目前中国企业和银行虽有财务困难,然而资产负债表总体充实稳健。去年信贷扩张受政策性数量约束增速有限,社会融资总规模仍较快增长。
更为突出差异在于,中国世纪之交企业改制突破伴随大规模员工下岗,经济运行面临严峻就业压力。去年中国劳动市场仍大体面临供给偏紧态势,城镇就业人数扩大1188万人。受经济增速走缓的滞后影响,今年中国就业扩张速度可能回调,然而与体制转型一次性冲击联系的世纪之交那样失业压力难以再现。
除了潜在供给增速下降等长期结构原因外,去年中国经济增速走低相当程度折射超常经济刺激政策的退出效应。中国应对国际金融危机实施的四万亿刺激政策发挥了积极效果,然而刺激措施通过透支未来需求发生作用,“功成身退”后会由于透支回补效应拉低经济增速。
去年前三个季度中国经济增速持续下降,从1季度8.1%一路下降到3季度7.4%。“朗润预测”连续三季度正误差显示学界总体低估经济减速力度。超预期减速调整无疑给很多企业运营带来困难。不过去年四季度扭转跌势回升到7.9%,比“朗润预测”值高出0.1个百分点。
值得重视的是,去年底中国宏观经济止跌回升,是在主要发达经济体普遍增长低迷与中国外需不振环境下实现的。这再次显示处于大国城市化和工业化阶段的中国经济,在发掘内需推进经济增长方面具有特殊潜力。
更值得关注的是,去年中国经济迎来周期拐点,是在避免大手刺激与采用温和宽松政策措施基础上取得的。在总结认识多年宏观调控经验教训基础上,中国决策层去年采取稳中求进方针谋求稳增长目标,比较注意避免过度刺激。这有利于后续宏观经济较为稳健回升增长与避免大起大落。
增速破八不足虑还有一个技术性理由:从历史经验看7.8%很可能是被低估数据。中国统计部门发布数据常规,最早通过统计公报发布最初增长率数据,正式统计年鉴会公布增长率修正值,随后还可能会提供经济普查提供的调整数。历史上不同时段报告同一个统计指标值之间误差形态有一个规律,就是最先公布GDP增长率最低,随后通常会修正调高。
例如2003-2011年历年GDP最初数据与经济普查调整数据都有相同方向误差,即初步数据后来被证明低估,初步统计值与后来调整值年均误差正好为一个百分点。最高误差年份2007年,最初统计值后来竟被证明低估2.8个百分点。如果几年后目前报告的7.8%增长率被认定低估,从经验看不应使人感到意外。
即便经济增速为7.8%,中国对全球经济增长增量贡献度预计仍有增无减。2011年全球经济总量69.7万亿美元,中国约7.3万亿美元。去年全球经济增速约为2.5%-3.0%,中国名义GDP增速9.6%,加上人民币汇率小幅升值近1.5%,将使得中国用汇率折算的美元GDP增长对全球增长贡献率约为31%-37%。这个增量贡献率稳居各国之首,也大大高于2005-2010年均24.1%的实际增量贡献率。
目前中国工业与企业利润增长等关键宏观指标都显示经济稳定进入上行周期阶段。中国增长带动主要贸易国增长,会对外需增长提供助推力。这些因素都是今年中国宏观经济保持较快增长的有利条件。不出意外情况,今年中国经济增速可能在8%-8.5%。
今年中国经济增长仍面临诸多风险因素。欧美高债务结构困难始终是全球经济增长的隐忧。随中国国内经济走势回暖,消费物价可能显著回升,受政策因素抑制的房价可能反弹。上一轮快速扩张在金融系统中遗留的过度杠杆化风险因素仍有待消化清理。政府换届后地方政府急于大干快上,也会为宏观经济运行引入不确定性。
三月份“两会”期间中国将完成政府换届。宏观政策可能会有新表述,然而考虑目前宏观经济回升向好大势已然确立,宏观政策基本取向估计仍会维持稳健为先与稳中求进基调。这意味着一段时期遗留行之有效的温和宽松政策会得到继续实施,巩固目前宏观经济回升走势。
同时中国宏观部门会密切关注国内外经济形势,如果年中出现消费物价和经济增速较快回升局面,货币政策有可能从一段时期以来温和宽松立场朝相对中性转变。稳健为先的宏调政策,有助于保持宏观平顺较快增长,同时为各界期待的结构性改革创造较好宏观环境。
作者為北京大学中国宏观经济研究中心主任




Robert J. Samuelson:Is China No. 1?

作者:Robert J. Samuelson  2012年3月7日  The Washington Post
Does China already have the world’s largest economy? Most economists think not, and there’s a widespread guessing game as to when it will. “Sometime in the next decade” is a common answer, depending on how fast the United States — today’s No. 1 — and China grow. But some economists believe the crossover has already occurred. If so, this would be an event of huge symbolic importance, conferring at least bragging rights to China. But is it so?

In a recent blog post, Arvind Subramanian of the Peterson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 argues that China passed the United States in 2010 or earlier. He says the World Bank and 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 which publish widely used estimates of nations’ output (gross domestic product), have vastly understated China’s economy.
Let’s look at the numbers. In 2010, according to the World Bank figures, China’s economy was about 70 percent the size of America’s. Its GDP totaled $10.2 trillion, compared with U.S. GDP of $14.6 trillion. The trouble, contends Subramanian, is that the United States’s lead is a statistical illusion and that China’s GDP is about 47 percent larger than the official estimates. This would bring the 2010 figure to $15 trillion, slightly ahead of the U.S. GDP. Indeed, says Subramanian, a new study suggests the underestimate could be more than 70 percent. This implies China’s 2010 GDP exceeded $17 trillion.
What are we to make of this?
For starters, keep matters in perspective. Living standards in the United States, as measured by per capita incomes, remain much higher than in China under any of the GDP estimates. Remember that all of China’s production and income are spread over 1.34 billion people while U.S. GDP is divided among 309 million Americans. Using the official World Bank figures, U.S. per capita income totaled $47,153 in 2010, compared with China’s $7,599. Assuming a Chinese GDP of $17 trillion raises per capita income to about $12,700; that’s roughly a fourth of the U.S. level.
Next, understand that the dispute is deeply technical. There are two uncertainties: first, the reliability of Chinese production and price data used to estimate GDP in renminbi (RMB); and second, the conversion of the RMB figures into dollars to permit international comparisons. This second stage, called “purchasing power parity” (PPP), involves finding a common way to measure output in different countries.
To simplify slightly: If an item costs 6 RMB in China and $1 in the United States, the Chinese item would be assigned a value of $1. The problem is that although many items are similar among advanced countries — a Toyota is a Toyota — big differences exist between rich and poor nations. Ways have to be found to measure items that aren’t common everywhere.
This task falls to the World Bank. It supervises the International Comparison Program (ICP) that collects statistics and applies PPP methods to 197 countries and economies. This process establishes an overall relation between local prices in each country and dollar prices in the United States. But the integrity of the results depends upon the accuracy of the local prices. A major complaint about China’s GDP figures is that the surveys underrepresented rural areas, where prices are lower. World Bank economists say any distortion is modest; but Subramanian and others see it as a big source of underestimation.
The issue may not be settled conclusively until the end of 2013; that’s when the latest revision of the ICP, creating new “benchmark” statistics, is scheduled for completion. Meanwhile, it’s interesting to estimate when China might overtake the United States in GDP if today’s official estimates are correct. Assuming China grows 8 percent annually and the United States 3 percent — both assumptions may be a bit on the high side — the crossover would occur in 2018.


塞缪尔森:中国或将于2018年超过美国

中国已成为世界头号经济体了吗?大多数经济学家不这样认为,关于它何时成为世界头号经济体存在着广泛的猜测。一种普遍的看法是"在未来十年的某个时间",这还取决于目前世界头号经济体美国与中国增速的快慢。假如真是这样,这将是一件具有重大象征意义的事,至少将赋予中国夸耀的权力。然而,事实果真如此吗?
  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阿尔温德·苏布拉马尼安在最近发表的博客文章中认为,中国在2010年或更早的时候就已超越美国成为世界头号经济体。他说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大大低估了中国的经济。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负责公布被广泛采用的各国产值(国内生产总值)的评估值。
让我们来看一下这些数字。世界银行的统计数字显示,2010年中国的经济总量是美国的70%。中国GDP的总额为10.2万亿美元,而美国的GDP为14.6万亿美元。苏布拉马尼安认为问题在于美国的领先是统计数据上的假象,中国的GDP比官方估计的数值要高约47%。这会使得中国2010年GDP数值达到15万亿美元,稍稍领先于美国的GDP。苏布拉马尼安说,最新的一项研究认为对中国GDP的低估超过了70%。这意味着中国2010年的GDP就已超过了17万亿美元。
  我们如何解释这一现象?
  首先,应全面地看待问题。不论在何种GDP的估算下,按人均收入衡量,美国的生活水平比中国要高很多。别忘了中国的总产值和总收入是需要分配到13.4亿人身上,而美国的GDP则是分给3.09亿人。世界银行的官方数据显示,2010年美国的人均收入为4.7153万美元,相比之下,中国为7599美元。假设中国的GDP为17万亿美元,这将使中国的人均收入达到1.27万美元,大约是美国的四分之一。
  其次,应明白这种争论是技术层面上的。存在两种不确定的因素:第一,用于估算中国产值和价格数据的可信度;其二,人民币兑换成美元产生的结果。第二点不确定因素被称为"购买力平价",是一种衡量不同国家产值的常用方法。
  简而言之:如果一件产品在中国的价格为6元人民币,在美国为1美元,那么这件中国产品的价值可以被估算为1美元。问题是在发达国家很多产品都类似(丰田就是丰田),但在富国和穷国之间存在很大差距。必须找到衡量不是在各国都共同存在的产品价值的方法。
  这个任务落到了世界银行身上。它负责监督国际可比项目(ICP),该项目旨在收集数据,并向197个国家和经济体提供购买力平价评估。这一评估方法在各国的本国价格与美国的美元价格之间建立起联系。不过,评估结果的公正取决于本国价格的准确性。对中国GDP数值的主要抱怨在于调查结果低估了农村地区,其产品价值相对较低。世界银行的经济学家说数据偏差是适度的,但苏布拉马尼安和其他专家认为农村是产品价值被低估的主要地区。
  国际可比项目将于2013年年底完成最新修订,制订出新的"基准"数据。就到那时,这一问题最后也不可能得到解决。此外,假设目前官方评估数据是准确的,那么预测中国可能何时超过美国会有点意思。假定中国的年增长率为8%,美国为3%(两种假设可能都有些偏高),那么中国超过美国的交叉点将会出现在2018年。




罗天昊:豪强势力对中国的三重危害

作者:国务院研究员 罗天昊  2011年10月12日中国经济网
今日,著名经济学家张维迎在其微薄中称,中国有一群强盗企业,横冲直撞,谁都阻止不住他们,看上谁就收购谁,一直闹得你破产。    强盗之说,颇有争论,但是若说中国形成了一批豪强势力,则绝非虚构。事实上,豪强势力的崛起,对于中国社会造成了挤压,而且在社会管理,人才成长领域,对于中国造成了严重阻碍。

   在经济领域,豪强势力恶化了中国的经济危机。
  

  本次经济困局,某种意义上乃是经济结构不合理造成,这种不合理,有两个方面。一是,主体的的经济力量,集中在铁工基,地产等领域,而大众制造,大众实业缺血。而这些领域,往往是官办企业,可谓权力的嫡亲,地产企业众所周知,与权力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乃是权力的表亲。   垄断产业和地产行业的膨胀,严重挤压了实业的生存空间,造成了经济结构的畸形。 
   其二是,官办也与民办企业,存在着身份的严重不平等。此就是张维迎所说的,出现了强盗企业。   众多周知。近几年一些官办企业强势收购效益非常好的民营企业,迫使民营企业在钢铁,航空等领域退出。   其实,这种因为官办企业的挤压而倒闭的情况,在更多领域均已出现。知名时评人童大焕称,其同学创业打下一片天下,但是被其大客户烟草企业要求收购,否则中止合同,最后不得不“从了”,后来做了烟草高管,不适应国有企业,不得不移民。    朱镕基主导的国有企业改革,其中一个核心,就是国有企业在非战略性领域退出,特别是在竞争性产业领域。但是,最近几年的情况却相反,很多本来已经退出的领域,国有企业重新进入,很多本来对民营企业开放的领域,重新封闭,如航空和钢铁,煤炭,民营企业接近全军覆没,很多不该进入的领域,却疯狂进入,如地产,众多央求都成为各地的地方,不务正业,与民争利。   官办企业的生存空间急剧扩张,使很多民营企业失去生路,生存空间越来越小,最近中国民营企业的倒闭潮,某种意义上,就是因为空间不够,很多产业不能碰,需要的资金没有来源,创业环境恶化等。温州之乱,就是投入1000个亿也没有用,唯有开放金融才有效。    在社会领域,豪强挤占了大众的生存空间

   
  与经济领域对于民营企业的挤压相关的,是在社会领域,豪强势力对于大众生存空间的挤压。造成了阶层的固化。
    中国社科院社会所发布的研究报告称,我国中间层只占人口的23%,远低于发达国家70%左右的比重。    最危险的是,正如经济学家王小鲁所说,中国形成了一种“新底层阶层”,所谓“新底层社会”,包括失地农民、被拆迁的城市居民以及不能充分就业的大学生群体,还有因为高房价坠落的“城市中产”、体制外知识分子,加上传统意义上的农民、农民工、下岗失业工人,组成庞大而复杂的底层社会。    而既得利益阶层一直非常模糊,其实,细究起来,也就三大势力,其一是政府官员,其二就是传统的“企事业单位”人员,也就是珑管官办企业,以及事业单位从业人员,其三就是与权力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产业,如地产行业,其创业人必须有极广的政府人脉。此外,就是有一定经济实力和社会影响力后,被逐步吸纳到“体制内”的势力,如各地的政协委员,往往多是知名企业家,他们相当于被招安。 
   其实,阶层的分野,各个国家都有,但是,最重要的是,各个阶层,应该能够自由流动,中国最大的问题,就是阶层逐步固化,纵向流动日益困难。 
   在社会管理方面,“新底层阶层”被排斥在社会管理事务之外,不要说决定社会事务,就是想投票决定自己喜欢的歌手,也被禁止——湖南卫视等众多选秀节目,因为仿效普选模式而被叫停,豪强阶层,不希望底层阶层分享和参与社会事务的治理,垄断了中国的国家治权。使“民治”落空。    在就业方面,“拼爹”替代了拼能力。中国各级政府和国有垄断企业在选拔官员和聘用雇员时,这种现象尤其明显。官员后代更容易成为官员,穷人的后代继续做穷人,这种趋势越来越明显。“三代人都在民航、一家人全干电力”并非戏言。 
   中国社科院一份名为《当代中国社会流动》研究报告表明,父辈具有社会资本的那些人比一般人更易于成为干部。在父亲受教育程度这个自变量固定的情况下,干部子女成为干部的机会,是非干部子女的2倍多。   而据调查,二代农民工,其父母几乎都是农民或农民工,只有极个别曾是乡镇干部或乡村教师医生等公职人员。 
   伴随官二代出现的,就是穷二代,大都市不仅是豪强的乐园,亦是早就蚁族的土壤。代际遗传逐步加强,曾经被横扫的“血统论”沉渣泛起。 
   在知识文化方面,资源亦开始倾斜。   目前,各个大学,来自农村的生源日益减少,同时,很多官员子女,通过各种特权,获得加分或者特招机会。在知识经济时代,拥有知识被赋予了改变命运的使命,但是,在起点上,公平已经严重失衡。    最关键的是,知识改变命运这一信念本身已经坍塌。   以前,一个贫困的家庭,可能因为一个人考上大学,就实现了鲤鱼跳龙门,而现在,大学生就业渠道不畅。,下层阶层的子女通过教育实现向上流动的成本越来越高,动力越来越小。毕业于知名大学的杨元元自杀,就是对“知识就是力量”最后的绝望。    豪强势力对于中国最严重的危害,还是破坏了中国梦,造成了全民的理想与信心的丧失。    正如童大焕的同学一样,因为被强行收购,不满而移民。中国目前存在汹涌的移民潮,而这个潮流中,主体就是富人和名人阶层。   某种意义上说,富有阶层是中国的夹生饭,既有成为豪强的基础,但是由于制度的缺失,又时刻有被权力巨兽所伤的危险。一度贵为中国首富的宗庆后,拥有美国绿卡,曾经收到过邓小平亲笔信的天皇巨星李连杰,也移民新加坡才得安心。   如非缺少安全感,他们何以移民,离开造就他们成功的故国?根本原因,还是梦想破灭。    中层和部分上层人士可以通过移民,来实现安全着陆。但是,底层民众却不行。在中国梦的破灭之后,底层民众,不少也陷入疯狂之中,传销的邪火难以止息,根源就在于此。    绝望情绪蔓延整个社会之时,必然影响到年轻一代的未来选择。部分年轻精英投身传销,“中国梦”的危机,使他们不再相信勤劳和奋斗可以创造未来,而是寄希望于一夜暴富,于是投机、贪婪由然而生。大学生富有现代知识,容易很快成为领袖与骨干。而非法传销在中国流行了十几年,也被批判了十几年,作为大学生,理应洞察其危害。明知邪路,却偏要赌,这种微妙的心态,极为值得关注。    当天使不再拯救大众的时候,那些具有野心和才干的人,往往便将命运抵押给魔鬼。历朝历代埋葬王朝的领头人,往往不是报国无门的落第举子,就是被裁撤后无路可走的军人,此中真意,值得深思。    没有安全感的不仅仅是中产和底层民众,当中国梦的破灭,整个社会将处于不安全感中,豪强阶层亦将因为对于未来的恐惧,更为拒绝改革。阶层固化更为严重,进一步恶化社会环境,造成恶性循环。全体国民如坐火山,不知何时爆发。长久以来,将戕害全社会的信心。


罗天昊:城乡共荣才是城镇化正途

作者:国务院研究员 罗天昊 2012年12月26日《金融时报》

城镇化重任在肩,俨然成为中国未来改革的最大红利。
中央经济工作会议12月16日在北京闭幕,“新型城镇化”被提到新的高度。朝野之间,都将新型城镇化定位为中国经济新的增长点。通过推动城镇化,刺激投资与消费,造就庞大内需。

有意思的是,时隔不到一个星期,中央农村工作会议亦在京召开,会议强调,充分保障农民土地承包经营权,不限制或者强制农民流转承包土地;逐步缩小城乡发展差距,力争实现农民收入超过城镇居民。此次会议,被称为中国农业发展纲要。
事实上,相对新兴城镇化,中国未来更重要的是农业现代化。
1872年,一个名叫明恩溥的美国公理会传教士,总结其50余年的在华经历之后,写出了传世之作《中国乡村生活》一书。这位具有世界眼光的中国通称:“中国乡村是这个帝国的缩影” 。
那么,乡村的发展到底由谁主导?
当下,中国的国家战略表现为以 “城市为中心”和“先城市后乡村”。事实上,以反哺的名义,单向开启城市之门,是一种“城市霸权”。城市与乡村不是割裂的,城市与乡村两种文明应该互动发展,在城市的发展中,应该保留对乡村的足够敬畏。
今年,中国的城市人口终于超过了农业人口,非农人口历史上第一次突破50%。但是,如果算上在农村出生,后来脱离农村户籍的人口,则曾经在农村生活过的人口,仍然占据中国人口的绝大多数。在此情况下,乡村的存在,意味着很多人的故乡,以及永不荒芜的精神家园。
由此,中国的乡村的作用,不能仅仅从经济功能衡量,对于中国这样一个农业大国来说,绝大多数人口与农村有无法割舍的生命关联,正如时下流行的《乡愁里的中国》一书所说,乡村是人们“乡愁”的寄托,是不能舍弃的精神家园。
同时,乡村的存在,亦是人类生存方式多元化的必要。乡村与自然的和谐共存,亦可以给予城市诸多的启示。
现代以来,霍华德的“田园城市”理论深入人心,当越来越多的人对城市的喧嚣与拥挤所困扰时,很多人开始了对于田园的向往。在西方发达国家。曾经向往城市的人们,已经开始了重归自然和乡村之路。
如何快速地完成中国乡村的改造也成为了各级政府努力的方向,目前,中国新农村建设中,存在着很多乱象,某种意义上与城市先验论有关。在一些地方,一搞新农村建设,就强行把大批的农民强行驱赶到一个地方,集中住到楼房中。在笔者最近几年调研的众多城市中,相当大的一批主政者,都将消灭农民,作为推进当地城市化的重要手段。
而被寄予厚望的城镇化,亦以消灭农村、建成城市为业绩。权力的介入,资本尤其地产资本的进入,改变了乡村本来的生存方式,强行将农村纳入工业化体系,引起了越来越多反弹,在征地拆迁中日益剧烈的冲突,就是血的警示。而衡量一个地方的发展水平,往往将多少农民转移到城市作为一个重要的指标。
新型城市化,绝对不是要消灭农民,消灭农村,人为地实现所谓70%乃至更大程度的人口城市化,而是要实现乡村与城市的共存。
某种意义上说,辅助乡村,就是城市的自救。特别在当下中国内需不振的情况下,要造就一个庞大的国内市场,必须提升社会底层的消费能力。长期以来,中国城市的发展,是以牺牲农村的利益为代价的,存在几十年的剪刀差,使大量的农村财富,变相流入了城市。中国城市崛起,乡村塌陷的怪状,制约了乡村消费能力的提升,不利形成统一的国内市场。而乡村的成长,就是国家的成长。
未来中国的乡村应该有三个特点:在经济上,农业纳入现代产业体系,在社会领域,实现农村的福利与城市接轨,同时,消除中国隐形的身份等级分野,使农民真正成为中国的独立公民。
无论在哪个国家,农业都属于一种弱势产业,正因为如此,这个国家是否具有远见,正可以从其对待农业的态度上看出来。 在众多国家纷纷抛弃“见效慢”的农业时,作为世界第一强国的美国,却仍然坚守农业。美国每年都给予农业巨大的补贴,因此,在美国搞农业,农民赚钱,而国家并不赚钱。
长期以来,中国的粮食价格都没有完全市场化,同时,农业补贴亦不到位。十八大提到未来农村需实现农业的现代化。实现农业的现代化,纳入现代产业体系,远比驱赶农民到城市更有远见,也更符合现实。 农业本身的现代化,也比工业完全取代农业更为合理,从国家战略来说,亦更容易造就产业结构的均衡。增强抵抗经济动荡的能力。美国不仅是世界第一服务业大国,也是世界重要的工业国,甚至是世界第一农业大国,多层次的产业结构,使美国经济具有巨大的抗击风险能力,具备强大的自我调节能力,这也是美国一直称雄世界的原因之一。
十八大之后,最近社会上流行很多提议,其中最令人震撼的,就是农村未来征地补偿标准提高十倍。如此,农民的土地,未来就有巨大的升值空间,这也是对农民的权益保障。未来,农民以土地作为资本,纳入到国家资本体系,将给农村带来巨大变化。
土地的自由流转,对农村的另外一个重要的影响,就是彻底改变中国农业的的运作模式。改革开放以来,中国推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事实上,农村土地,只有承包,根本没有联产。除了国营农场之外,中国广大的农村,都是以家庭为单位,小敲小打,劳动模式,退步到原始的刀耕火种时代,一度盛行的机械化,几乎被中断。以我的老家为例,我老家在湖北的农村,村中的水稻田被以斗(半亩)为单位,分成了上百份,每家的水稻田,都是通过抓拈,优劣搭配,由此,家家户户的农田,都互相分割,推高了经营成本,比如旱季灌溉,每家都得一个小块一个小块地租用抽水机,到了收割季节,亦无法施展收割机。由此,机械化亦无法实现,农业成本高,效益低。
未来农民能够自由流转承包土地之后,农民就可以以户或者村为单位,组建新型农庄。按照股份或者农地面积大小分红,实现真正的“联产”,这样,农业规模化、机械化之后,不仅可以降低成本,还可以扩展产业链,发展农产品加工工业,同时,还可以进行多元化经营。
农村本身的现代化,比农民转移到城市更为重要。农业的现代化的一大特点,就是将农业融入现代产业体系。台湾经济腾飞过程中,就没有损害农民的利益,相反,台湾成为世界食品主要供应商的过程中,农业被纳入产业化道理,大陆未来的发展,亦可借鉴台湾农业发展模式,造就大批的农副产品基地,食品工业基地,旅游产业基地。
建设新农村,亦需在社会管理和服务领域,缩小城乡差距。因为中国优质的医疗、教育资源都集中在大城市。在未来,农村的医疗如何解决?社会保障和教育等谁负责?这些都是构建新农村的重要课题。
此外,中国的农民,普遍需要解决一个身份认同问题。
新兴的接受了现代教育的农民后代,他们强烈要求改变社会地位,他们已经开眼看世界,体验过现代化的生活方式。种田还是打工,不仅是个收入问题,还存在身份认同。
中国如不从社会制度上,改革现行户籍限制,真正消除身份等级的隐性分裂,从文化上真正实践人人平等的信仰,长久必影响社会稳定,新一代的年轻农民,视务农为畏途,视农业为贱业,振兴农业无从谈起。而数亿农民,也无法找到未来。 农村一旦衰败,则城市失去了后方阵地,整个国家沦为溃败的国家。
共存互惠,方为城乡和谐之道。新兴城镇化的要义,不是单方城市化,而是城乡共荣。
作者致力于国家与城市竞争战略,著有《大国诸城》一书





金融時報:美國將加強與歐盟經濟合作

作者:Anne-Marie Slaughter  2012年12月27日 金融時報

2013年,歐盟(EU)和美國將簽訂自由貿易協定,或者至少朝著這一目標展開嚴肅的談判。之前,雙方曾有多次機會簽訂協定,結果卻因棘手的監管或補貼問題而未能成行。但明年的情況將有所不同,從經濟上講,此事的緊迫性將會加大,從政治上講,此事遇到的障礙將會減少。歐盟和美國都迫切需要加快經濟增長。貨幣政策基本上已經用光了,而財政政策將會收緊。如今只剩下貿易了(Monetary policy is essentially exhausted; fiscal policy is set to tighten. That leaves trade),也就是通過取消關稅(更重要的是取消許可證制和反傾銷措施等非關稅壁壘)來擴大市場。難怪奧巴馬(Obama)政府積極向西方宣揚《跨太平洋戰略經濟夥伴關系協定》(TPP),並在東方提出美歐簽訂貿易協定的前景。

美國似乎終於認識到,歐洲的經濟影響力是一項戰略資產(Europe’s economic heft is a strategic asset)。美國國務卿希拉里•克林頓(Hillary Clinton)在11月底的一場講話中表示,“美國不是在將重心從歐洲轉向亞洲,而是在與歐洲一起將重心轉向亞洲”(America is not pivoting from Europe to Asia; we are pivoting with Europe to Asia.)。歐盟是全球最大的經濟體、美國最大的貿易與投資夥伴,同時也是中國最大的貿易夥伴。(打造真正的跨大西洋市場,能夠強化跨大西洋政治與軍事聯盟,並有助於美歐協調針對亞洲各國的政策)(Building a genuine transatlantic market reinforces the transatlantic political and military alliance and helps both the US and the EU coordinate policy toward different Asian countries)。它還在大西洋盆地創造出一組新的可能性,改善與非洲及南美的關系,促進相關各方間的貿易與投資。最後要說的是,在美國能源出口實現增長後,歐盟可能成為美能源出口的重要出口市場之一。
对于陷入困境、眼睛只盯着紧缩和政治斗争的欧盟各国领导人来说,对美贸易额扩大以及签订新的跨大西洋长期协定产生的象征意义,可能成为挽救他们政治命运的“救生索”。这将使得他们能够向欧盟消费者以及至少一部分生产者提供某些新的东西。此外它可表明,美国将长期押宝于欧盟——正如其1958年以来一直做的那样。与此同时它肯定还意味着,美国长期押宝于欧元区的存续和真正扩张。这一切意味着,如果欧洲各国政府打算树立政治意愿、直面曾使早先美欧达成贸易协定的努力陷于停滞的农业游说组织和其他游说组织,现在正是时机。
英国应对这些进展予以特别的关注。如果美国和欧盟能够达成协定、建立共同市场,英国退出欧盟的成本就会大幅上升。英国将再次变成一个岛屿型经济体,而且这次将隔绝于大西洋两岸。
本文作者是美國普林斯頓大學(Princeton University)政治與國際事務學教授(the Bert G. Kerstetter ’66 University Professor of Politics and International Affairs),曾任美國國務院政策規劃主任。
譯者/鄒策



朝鲜日报:韩中日FTA,各国同床异梦

作者:西江大学国际研究生院教授许允  2012年12月11日朝鲜日报
韩中日三国政府终于宣布启动旨在推进东北亚经济融合的自由贸易协定(FTA)谈判。上月20日在柬埔寨金边举行的东亚峰会期间,韩中日三国经贸部长宣布将启动FTA谈判。但是,这艘船载着什么行李驶向哪里、能行驶多远尚不明确。再加上有三位船长,很多人担心这艘船是否找错方向。
中国在韩中日FTA问题上带有非常明显的政治意图。他们对美国奥巴马政府提出的“重返亚洲”外交路线保持警惕,同时对排除美国建立亚洲地区经济共同体的构想予以高度关注。特别是在美国通过《跨太平洋战略经济伙伴关系协定》(TPP)向中国施压后,中国立刻打出韩中日FTA这张牌还以颜色。

日本在韩中日FTA问题上更加迫切。韩国出乎意料地成功推进韩欧(欧盟)、韩美FTA生效后,又启动了韩中FTA谈判,这让日本非常焦急。韩中FTA有望在不久的将来达成妥协,届时韩国货物将抢先占领中国内需市场,代替日货。日本最近在韩中日FTA问题上态度积极就是因为担心出现这种局面。日本表面上声称“要和韩国联手打开中国市场之门”,但其内心的真正意图是在政治上牵制日益壮大的中国,同时将韩中FTA谈判,尤其是货物妥协双边谈判置入三边框架,以拖延时间。

因此,韩中日FTA若想达成妥协恐怕要面临诸多难关。首先,三国虽然决定同时展开所有领域的谈判,但并未确定是采取一揽子妥协的方式,还是各领域渐进式达成妥协的方式。据悉,关于妥协的问题,货物领域可以同时进行双边和三边谈判,但服务、投资和规范领域原则上以三边谈判的方式进行。但在准入范围和幅度问题上,各国之间的利害关系错综复杂,出现严重的分歧。

中国希望签署像韩印FTA那样的低水平FTA。他们会以进口额或品种数量为准要求设立20%至30%以上的敏感品种,排除在关税下调的范围之外,服务、投资、规范等领域也会以“徒有其表的FTA”敷衍了事。日本外交部和经济产业省虽然转变了对FTA的态度,但要想说服代言农民利益的政客和农林部并非易事。因此,日本农业市场的开放问题很有可能成为韩中日FTA谈判破裂的因素。另外,日本的歧视性商务惯例以及中国非关税壁垒的废除问题也很难轻易解决。

韩国首先应致力于签署高水平韩中FTA,然后再从战略上处理韩中日FTA问题。当然,韩中日FTA可以有效扩大区域内市场规模,通过服务和投资自由化使生产结构高度化。但同时也不能忽视FTA在地区经济融合问题上具有的外交安全含义。因此,韩国政府应该将已经宣布谈判开始的《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美国主导的TPP和韩中、韩日、韩中日FTA放在一起,就速度、顺序以及内容确立一个大框架。这是下届政府对外政策的重要课题,同时也是检验新总统国际能力的第一个试验台。



朝日新闻:东盟对华出口大增令日本着急

作者:2012年11月29日环球时报

今年1至6月,中国从东盟的进口总额价值已超过从日本的进口。由于东盟-中国自贸协定将于2012年年底进入新阶段,日本企业必须考虑如何利用在东盟的生产基地去开拓中国市场。

  过去30年里中国经济飞速增长。近年来,强劲的购买力已令其成为“世界市场”,开始吸引大量关注。中国的进口总额从2000年的2251亿美元增长到2011年的1.74万亿美元,几乎扩充8倍。中国的进口规模如今仅次于美国。
  中国从日本的进口总额从2000年的415亿美元增长到2011年的1946亿美元,令日本成了中国最大的进口国。如今,对华出口在保证日本经济可持续增长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
尽管如此,需要注意,日本所占中国进口产品的份额从2000年的18.4%降至2011年的11.2%。与此同时,中国从“东盟六国”———印尼、马来西亚、菲律宾、泰国、新加坡和越南———的进口总额从2000年的219亿美元增长到2011年的1898亿美元,份额从9.7%增至10.9%。今年1至6月,东盟六国对中国出口初步价值为929亿美元,超过日本的883亿美元。尽管日本仍是中国最大的进口国,但东盟六国已成中国最大的进口地区。
  过去中国从东盟进口的商品主要是原料,如今主要是工业产品及零部件。集成电路居首位,其次是电脑相关产品,第三是天然橡胶。
  当然,那种认为日本所有出口产品都会被东盟替代的想法并不切实际。日本厂商在东盟也有大量生产设备。假以时日,一个在日中韩之间的自贸协定将有望达成。而且,中国国内的工资水平会大幅上涨。鉴于这些因素,为发展和保证中国的新市场,日本在东盟的生产设备的作用必然被视为额外的可行策略。(作者大泉庆一郎,巴诺译)

李克强:中国已列入中等收入国家

作者:2012年11月29日新华网
国务院副总理李克强28日在中南海紫光阁会见世界银行行长金墉,就深化中国与世行合作等交换了意见。

李克强说,多年来,中国与世行在基础设施、扶贫等多个领域开展了卓有成效的合作,特别是过去几年,双方之间的知识合作又向前跨了一步,这对中国在发展中借鉴国际经验,十分有益。
    李克强指出,中国已进入中等收入国家行列,但发展还很不平衡,尤其是城乡差距量大面广,差距就是潜力,未来几十年最大的发展潜力在城镇化。我们推进城镇化,是要走工业化、信息化、城镇化、农业现代化同步发展的路子,要保证粮食安全,中国的粮食要立足自身,不可能靠世界市场解决,要更加注重绿色发展,加强环保节能,还要深化改革,加强社会建设,推进完善基本公共服务等。这些都需要国际视野和世界经验,这有利于我们成功跨越中等收入陷阱。中方愿与世行就城镇化开展联合研究,吸收大学、研究机构一起参与,做成双方合作的“旗舰”项目。13亿人的现代化和近10亿人的城镇化,在人类历史上是没有的,中国这条路走好了,不仅造福中国人民,对世界也是贡献。
    金墉十分赞同李副总理的提议,表示中国的城镇化过程会为世界提供巨大市场和宝贵经验,世行愿在这方面加强与中国的合作,这对丰富世行发展理念、做好减贫与发展援助具有重大意义。

附录:中等收入国家标准

世界银行是按人均国民总收入对世界各国经济发展水平进行分组。通常把世界各国分成四组,即低收入国家、中等偏下收入国家、中等偏上收入国家和高收入国家。但以上标准不是固定不变的,而是随着经济的发展不断进行调整。按世界银行公布的数据,2008年的最新收入分组标准为:人均国民收入低于975美元为低收入国家,在976至3855美元之间为中等偏下收入国家,在3856至11905美元之间为中等偏上收入国家,高于11906美元为高收入国家。
2010年的时候,这个标准变为低收入经济体为1,005美元或以下者;下中等收入经济体在1,006-3,975美元之间;上中等收入经济体在3,976-12,275美元之间;高收入经济体为12,276美元或以上者。

根据国家统计局的数字,我国2009年人均国民收入为3650美元,按照08年世行标准可列为中等偏下收入国家。2010年我国人均收入4260美元,按照世行的2010年标准,已达到中等偏上。2011年,我国人均国民收入7476美元。

世行人均国民总收入有其计算公式。国民总收入(GNI)是指国内生产总值(GDP)加上来自国外的要素收入再减去对国外的要素支出。用公式表示为:

  1. 国民总收入=国内生产总值+(来自国外的要素收入-对国外的要素支出)
  2. 其中,来自国外的要素收入是指本国常住单位从国外获得的劳动者报酬、利息、红利等。
  3. 人均国民总收入是指国民总收入除以年均人口,与人均国民生产总值(GNP)相等,与人均国内生产总值(GDP)大致相当。

人均国民总收入和人均收入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国民总收入是一个国家所有常住单位在一定时期内(通常是1年)获得的劳动者报酬、生产税、补贴、固定资产折旧、营业盈余和财产收入等原始收入总额。人均国民总收入既包括企业所得和政府所得,也包括居民个人所得。而人均收入只包括居民个人所得。


美甘哲秀:中国能跨越中等收入陷阱

作者:《参考消息》驻东京记者陈锐、杜斌   2012-11-05  《参考消息》

日前,本报记者对日本丸红经济研究所所长美甘哲秀进行了专访。美甘哲秀认为,2000年以来中国的经济发展日新月异,可以称之为中国经济发展史上的“黄金十年”。虽然面临很多要克服的难题,但是中国还是能够顺利度过“中等收入国家陷阱”这一关,维持较为稳定的经济增长,慢慢步入发达国家。

经济发展日新月异

《参考消息》:最近十余年,世界经济危机一直没有远离,而中国经济却始终保持了平稳较快增长。您认为主要原因是什么?怎么评价中国的发展道路、发展模式?怎么看中国提出转变经济发展方式?

美甘哲秀:2000年以来中国的经济发展日新月异,可以称之为中国经济发展史上的“黄金十年”。2000年至2011年,中国经济虽然受到互联网泡沫破灭以及雷曼危机后的金融海啸的影响,但是这十几年的年平均经济增长率还达到了10.2%,与改革开放以后80年代的9.7%以及90年代的10%相比,毫不逊色。中国能保持平稳较快经济增长的理由涉及多种多样的内在因素以及外在因素,其中我们认为以下两点尤为重要。
第一,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全世界的对外直接投资之中投向中国的比例,在1978年基本为零,到了2000年扩大至3%左右,到了2011年达到8%左右。与此同时,世界贸易出口额中中国所占的比重从1978年的不到1%,到2000年达到4%,再到2011年扩大至12%左右。在全世界各国中出口金额的排名中国也于2009年超越德国,连续三年稳坐世界第一位的宝座。
第二,与经济增长相辅相成的国内建设热潮。在中国有句老话“要想富先修路”,道路、铁道等交通设施的建设是基础设施建设的重中之重。此外,2000年以来的购房热潮也是中国经济的一大增长点。

四大动力维持增长

《参考消息》:中国经济经过长时间高速增长,经济总量跃居世界第二,但现在外界比较关注中国经济目前放缓的问题。您认为中国经济的前景如何?目前存在什么问题?会不会陷入所谓“中等收入陷阱”?

美甘哲秀:中国的高速经济增长前景如何,会持续到何时?有很多复杂的因素,其中最容易把脉的是人口动态。根据联合国最新的人口预测数据,中国15岁至64岁的生育年龄人口于2015年达到顶峰后逐渐减少。中国持续30多年的10%的高速经济增长会在2015年随着生育年龄人口的递减而减速至一位数的平稳较快增长。再到2030年前后伴随总人口的减少,经济增长会进一步放慢速度。

至于中国会不会陷入所谓的“中等收入国家陷阱”?我们认为中国与成功超越该陷阱、步入发达国家的日本和韩国相比,有很多不利于经济发展的负面因素。比如:一、技术研发创新不足,掌握的重要核心技术并不多;二、经济整体对于投资以及外需的过度依赖;三、资本利用效率低下;四、来自能源与环境的制约更为严峻;五、工资、房租、能源价格等生产要素价格的高涨。

虽然中国如上所述还有很多要克服的难题,但是考虑到以下四点动力,我们相信中国还是能够顺利度过“中等收入国家陷阱”这一关,维持较为稳定的经济增长,慢慢步入发达国家。第一,中国的工业化还正处在升级阶段,前景良好。第二,中国的城市化刚刚达到世界平均水平,继续推进城市化有助于维持经济稳步增长。第三,进一步追求更高更好生活的实际需求依然是中国经济成长的最有力的动力。第四,中国可以吸取经历过“中等收入国家陷阱”的各个国家的经验教训,少走弯路。

实现从“快”到“好”转型

《参考消息》:这十年的发展路径,对中国今后的发展道路会产生什么影响?

美甘哲秀:最近十余年中国成功实现了经济的快速发展,但是这种相对粗放型的经济增长早晚会达到极限。如不及时进行经济发展方式的转型,中国陷入未富先老泥潭的可能性比较大。中国政府也意识到既有经济增长方式的局限性,开始探索新的成长战略。我们认为其中最应该重视的是实现向“质的飞跃”。中国经济增长率的目标值在十一五期间设置为7.5%,在十二五期间降低至7%,这一点明确了中国政府的姿态,要实现经济增长从“快”到“好”的转型。具体政策的要点我们认为应该进一步加强以下三个方面。

第一,技术创新。中国政府的一系列新政当中,我们最关注的是“七大战略新兴产业”。据我们推算未来五年中国在七大产业中投入的研发费用总额将达到4.6万亿元。七大战略新兴产业将逐渐成为中国下一代制造业的新引擎。

第二,结构转型。我们认为应该从三个方面入手,这在中国十二五规划中均已见端倪。
1.从强国向富民的转型。中国成立60几年主要精力放在了如何强健国家,中国的经济规模已经超越日本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今后国家政策的重点应该放到帮助每一位国民致富上来。通过提升劳动分配率,提高劳动者的工薪收入,缩减城市与农村、各地区之间、行业之间的收入差距,逐步实现“共同富裕”。
2.促进从外需向内需的转型。中国政府提出要减轻对投资以及出口的过度依赖,实现国内消费、投资以及出口相对均衡的经济增长方式。特别是贸易方面,明确在稳定外需的同时,扩大进口逐步实现贸易的均衡发展。
3.建设低碳社会。中国的能源效率只有日本的一半左右,单位GDP的二氧化碳排放量有日本的6倍之多。中国也意识到提倡低碳社会的重要性,在十二五期间提出单位GDP能耗减少16%,二氧化碳的排放量减少17%。

第三,放松各种规制、促进经济的市场化与自由化。中国在各种意义上还是规制比较多的国家,尽管如此,外资投资还是源源不断地涌入中国,这主要是因为中国有廉价的劳动力、丰富的资源、广大的土地等,各种生产要素低廉而富足。但是,时至今日,中国已经步入中等收入国家,各种成本日益上升,作为世界加工工厂的竞争力不断降低。将这样的逆境变为机遇的最好办法就是,实现从“世界工厂”向“世界市场”的转型。为此,需要推动国际收支资本项目的对外开放、国内外金融市场的整合、人民币的国际化以及汇率浮动的自由化、加快推进双边自由贸易交涉,进一步深化改革开放。

資料來源:
http://column.cankaoxiaoxi.com/g/2012/1105/114721.shtml